官术网 > 历史军事 > 西秦霸业 > 第四十一章 蒹葭苍苍 三
    石头河、黑水河、还有沣河都是渭水的支流,冬季来临,河水枯萎成又瘦又小的一股清泉。。:。

    河流‘交’错,河道里全是密密匝匝的芦苇,冬天来了,苇絮在北风的吹拂下,“噗噗”的飘散开来。

    渭水南岸,河道里、田野里、天空中,漫天都是白白的苇絮,犹如漫天飞舞的雪‘花’,随风飞舞。

    但比起雪‘花’来,这些苇絮更轻盈、更妩媚、更活泛一些。每当有人或者马匹经过,苇絮好像害羞一般,很自觉的飞开,飘向四方。等到人或者马匹走后,苇絮又飘落下来,集聚在一起。

    远处是巍巍的终南山,山顶白雪皑皑,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,发出刺眼的光芒。

    近处是漫天飞舞的苇絮,轻盈而妩媚。

    河道里是枯黄的芦苇,密密匝匝,层层叠嶂,野鸭们躲在里面,兴奋的戏耍,时不时发出“嘎嘎”的叫声。

    田野里是劳作的百姓,虽然冬天农活不多,但是勤劳的百姓总闲不下来,于是便在清晨迎着朝阳赶往田地里劳作,即便是没有农活,望一望这遍野的庄稼,心里也是高兴的。

    纵马走在这如诗如画的郊外,赢恬的心事‘激’动,更是开阔的。他已经忘却了黄龙山的战斗,忘却了自己的太子身份。

    现在他就是一位‘春’风得意的少年公子,纵马扬鞭,快步疾驰,兴奋异常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就跑出了好几十里,来到一处水草更加风貌的地方。这里更加的静谧,更加的悠远,而且还有一点点的神秘,山、水、田野、芦苇、草地、河道等等都显得那样的和谐安详。

    赢恬陶醉了----

    前面。

    就在前面不远处。

    有百姓在唱歌。

    “蒹葭苍苍,白‘露’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,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。”

    歌声是悠扬的、空远的。

    远远就能听到,歌声太美了,还没有走到跟前,赢恬就被打动了,于是他下来马,拉着马缓缓的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歌声又停下了。

    虽然看不见歌唱的人,但是赢恬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冒昧,打搅了人家,于是他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这么优美的歌声,一定是唱给心上人的。我可不能打搅了人家的好事。”赢恬心想道,转身准备离去。

    “蒹葭萋萋,白‘露’未晞。所谓伊人,在水之湄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跻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坻。”

    就在他准备离去的时候,歌声又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啊---,如此悦耳的歌声,我怎能离去。”赢恬最终还是被自己说服了,决定继续前行,看看到底是谁在唱歌。

    再往前走,赢恬终于看到前面的一处缓坡上有几位年轻人正往下面望,年轻人的脸上是欣喜的、兴奋的,更是渴望的。

    “他们在干什么呢?”

    赢恬心中不由得产生疑‘惑’,顺着年轻人的目光方向,赢恬拉着马向着河道走去。

    见有人向着河道走去,坡上的年轻人又唱了起来,“蒹葭采采,白‘露’未已。所谓伊人,在水之涘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右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沚。”

    越往里走,芦苇越来越多,密密匝匝的划过赢恬的脸。

    走过一处芦苇丛,前面河道开阔了,河道中‘露’出一处不大的沙洲。

    赢恬远远望见一位红衣‘女’子静静的坐在沙洲的石头上出神望着远处巍巍的终南山。

    在她的身边是两个身穿杂‘色’衣裳的‘侍’‘女’,此时的三人都一起望着南边,低声的说着话。

    ‘春’秋时期,人们穿衣裳是有讲究的,服饰的‘色’彩能够彰显穿着者的身份、阶层与地位。以“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”为正‘色’,象征尊贵,以正‘色’相杂而生的间‘色’为卑。

    从服‘侍’的颜‘色’,赢恬就能看出前面这几个人的身份。中间的‘女’子是贵族的夫人或者小姐,而两边的则是那个‘女’子的‘侍’‘女’。

    由于距离较远,而且周边还有芦苇遮挡,赢恬看不清三人的长相,凭着感觉,赢恬觉着红衣‘女’子应该很年轻。

    好奇。

    凭着年轻人的好奇。

    赢恬牵着马淌过浅浅的河水,向沙洲走去。

    红衣‘女’子的形象越来越清晰,虽然赢恬只能看到她侧着脸的样子,但他还是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样子,十五六岁的模样,皮肤白皙,容貌清秀。

    风吹过,苇絮纷纷飘过,红衣‘女’子犹如处在风雪中一般,似梦似幻。

    不时有苇絮飘到‘女’子的身上,头上、脸上,‘女’子抬起手,轻轻拂走沾到身上的苇絮。

    ‘女’子的手很白,很白,犹如削葱一般,细细的指尖拂过头发;那一刻那种安静的神情、那个轻轻掠过的动作,简直就是人世间最动人的肢体语言。

    赢恬看呆了,不自觉的继续朝前走去。

    “你是何人?怎么会跑到这儿来?”‘女’子身边的‘侍’‘女’发现了赢恬,厉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?我、我是-----”

    赢恬语塞,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你来干什么?还不快退出去。”‘侍’‘女’再次质问道,并要求赢恬离开。

    赢恬没有走,也不想离开,他呆在那儿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紧张、慌‘乱’,渴望、好奇。

    赢恬愣在那儿,脸红到了脖子。

    红衣‘女’子终于转过身,她平静的望着面红耳赤的赢恬,轻声的说道:“公子一定是‘迷’路了吧!”

    这声音简直是太甜美了。

    轻轻的,犹如风飘过一样;甜甜的,犹如蜜糖一般。

    ‘女’子的容貌更是惊若天人一样,白净的皮肤上,鼻子、眼睛、嘴巴镶嵌的那样‘精’巧,脸不大,眼睛却很大,纯净而深邃。

    苇絮不断的从‘女’子眼前飘过,使得‘女’子有一点点的梦幻感觉。

    赢恬看呆了,望着眼前的‘女’子竟然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我,我,我是---”

    他本想说自己是秦国的太子,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来,现在还不是他说出实情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憋了半会,赢恬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。

    “嘿嘿---”他的话让‘女’子身边的‘侍’‘女’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在她们看来这个黑不溜秋的,见人就脸红的年轻男子实在是太可笑了,想看美‘女’,你就直说不就得了么,憋了半晌竟然会问出这样可笑的话来。

    红衣‘女’子捂着嘴也跟着笑起来。

    这一笑,赢恬的脸更红了。

    一会,红衣‘女’子收起笑容,从赢恬纯黑‘色’的衣裳,她也知道眼前这位面‘色’黑红的年轻人一定是位贵族公子。

    于是她平静的说道:“我叫姜晞,公子听过吗?”

    姜晞?

    眼前的这位美‘女’就是矢国公主姜晞。

    秦国太子赢恬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。